第二天七八点,我和同行的朋友深入了鼓浪屿上的龙头路的巷口中,寻找许多游记上提到过的面线糊。小店陈设简陋,盛食物的碗也有缺口。不过食物看起来还是很有卖相。这种近似于入口即化的米线,再加上飘浮的油条和香菜,其他调料,清清淡淡。龙头路所在的这个X型区域,以街心的树和座椅为中心,四周围绕着店铺,有不同方向,高低不等的小路延伸至岛内其他地方。这种原始的格局在大城市里几乎灭绝。但我却很喜欢每天来这个小小的”街心”报道,拿出地图,确定即将开始的冒险从哪个方向开始。 今天我要去厦门大学。 认识不少曾在厦大读书以及想考这所以浪漫著称的学校的朋友,我分外好奇。学校的旁边是一香火很盛的南普陀寺。进去拜会了诸位菩萨并恭恭敬敬上了三柱香。寺庙的门口是一四方形池。里面有乌龟和其他生物。看起来风水很好,山,水,人都齐了。未做过多流连,我朝着厦门大学高大的校门奔去。 走进学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早晨十点多,路上来往的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边走边打手机的漂亮女生。红色百叶窗,椭圆形门廊,一切一切都让我想起南京大学和民国风格。午饭的时候,我和朋友与去往食堂的学生打着照面。多少夹杂着心虚和慌乱,学校不再是我的伊甸园,图书馆的书架也不为我的找寻而存在,广播里放着午间新闻,唯有这个让我觉得亲切。大学时候,我也播过这样的新闻。广播站在食堂的顶层,需要爬到6层。新闻和自己制作的节目不同,傍晚我们常常会准点播放音乐节目的题头。我主持的是《文学星空》。直播室里的话筒和调音台是亲密无间的伙伴,看起来是说给大家听得节目,实际上,又有几个学校的人会听呢?还不是为了圆自己的梦。 中国的大学有着固定不变的格局。老旧的房屋和新建的玻璃幕墙的教学楼比起来如同垂垂老矣的学者。网球场上,篮球场当然还有连接各处的小路分不清是不是重新规划过的。学生们反复演出同样的场景,只是更换了学号;他们重复穿过群贤楼到达芙蓉宿舍,不过改变了口音,男生依旧会被女生宿舍楼前的大妈阻挡;他们张开不同的嘴巴,打着同样的哈欠。每个厦大毕业的学生,都不会忘记白城的海滩,可能我作为一个参观者,仅仅能猜想,假若,我考上厦门大学,在沙滩上踱步的时候,心里还是猎奇的新鲜感么? 你若是独自走过厦门大学古董情怀的走廊,你若是与心爱的人手牵手从海滩的一头散步到另一尽头,你若是在20岁开头最好的时光求学于暗红色的木油漆粉刷的窗内的教室,在白城蓝色的墙壁和帆形的人行天桥迎风眺望过厦门的思明区,你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墨抹不去的眷恋。 哪怕我这个一面之缘的人,都舍不得。 想得太理想了,更多的人,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给了虚度。也没什么,虚度也是年轻的特权。 海滨城市全中国太多了,却惟有厦门人可以让沙滩配上人文气息的建筑,他们不急于推翻重建,他们不急于建跨海大桥代替轮渡,他们没有急功近利在海滩建一排排空置的别墅,更没有让海滩沦为单纯的旅游景点。实实在在的,你能看到厦门人的生活状态,他们会在忙碌的一天结束后聚集在这里,住宅散落在四周,年复一年,新旧交杂,城市的历史因此透明。这片海滩不是人造景观旅游陷阱,却是镶嵌在日常生活中最闪亮的一颗钻石。 工作日,海滩上几乎没有人,我赤了足,高高卷起裤脚,风吹得长衬衫鼓胀,脚底被沙砾摩擦,腿部被浪抚摸。停停走走,我满足得似个孩子。谁不会在此刻心存感激呢?我想,虽然深圳也有海,断然是不会有空旷的沙滩,更别梦想着能守着开阔的海天体验世事无常渺小与伟大引起内心的感叹。如果耽误了太久回家的路肯定是塞车。不久你会发现海水里全是喧闹的人,人,到每一处,都是人的,却都是千篇一律的陌生,还不如没有。 太阳似乎一秒,就跌入了云的怀抱,我久久站在沙滩上,挪不动步子。 人若是看清和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只能承担它。即使心里有一种畏惧,对这萧瑟落寞的,对黑暗与幽闭的畏惧,也要承担着它。 就想到安妮宝贝贴切形容的一种女子:”曾经跋山涉水而山高水远,也曾困守城市繁华不知何去何从。” 你有胸口无法排遣的闷么?不需用忙碌做借口,挑一个非周六周日的黄昏,来厦门的海滩走走吧,就是一小步一小步就好。不要担心时间流逝得迅即;时间在厦门,就是用来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