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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虚度的厦门

Posted on: 十一月 5th, 2008

第二天七八点,我和同行的朋友深入了鼓浪屿上的龙头路的巷口中,寻找许多游记上提到过的面线糊。小店陈设简陋,盛食物的碗也有缺口。不过食物看起来还是很有卖相。这种近似于入口即化的米线,再加上飘浮的油条和香菜,其他调料,清清淡淡。龙头路所在的这个X型区域,以街心的树和座椅为中心,四周围绕着店铺,有不同方向,高低不等的小路延伸至岛内其他地方。这种原始的格局在大城市里几乎灭绝。但我却很喜欢每天来这个小小的”街心”报道,拿出地图,确定即将开始的冒险从哪个方向开始。 今天我要去厦门大学。 认识不少曾在厦大读书以及想考这所以浪漫著称的学校的朋友,我分外好奇。学校的旁边是一香火很盛的南普陀寺。进去拜会了诸位菩萨并恭恭敬敬上了三柱香。寺庙的门口是一四方形池。里面有乌龟和其他生物。看起来风水很好,山,水,人都齐了。未做过多流连,我朝着厦门大学高大的校门奔去。 走进学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早晨十点多,路上来往的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边走边打手机的漂亮女生。红色百叶窗,椭圆形门廊,一切一切都让我想起南京大学和民国风格。午饭的时候,我和朋友与去往食堂的学生打着照面。多少夹杂着心虚和慌乱,学校不再是我的伊甸园,图书馆的书架也不为我的找寻而存在,广播里放着午间新闻,唯有这个让我觉得亲切。大学时候,我也播过这样的新闻。广播站在食堂的顶层,需要爬到6层。新闻和自己制作的节目不同,傍晚我们常常会准点播放音乐节目的题头。我主持的是《文学星空》。直播室里的话筒和调音台是亲密无间的伙伴,看起来是说给大家听得节目,实际上,又有几个学校的人会听呢?还不是为了圆自己的梦。 中国的大学有着固定不变的格局。老旧的房屋和新建的玻璃幕墙的教学楼比起来如同垂垂老矣的学者。网球场上,篮球场当然还有连接各处的小路分不清是不是重新规划过的。学生们反复演出同样的场景,只是更换了学号;他们重复穿过群贤楼到达芙蓉宿舍,不过改变了口音,男生依旧会被女生宿舍楼前的大妈阻挡;他们张开不同的嘴巴,打着同样的哈欠。每个厦大毕业的学生,都不会忘记白城的海滩,可能我作为一个参观者,仅仅能猜想,假若,我考上厦门大学,在沙滩上踱步的时候,心里还是猎奇的新鲜感么? 你若是独自走过厦门大学古董情怀的走廊,你若是与心爱的人手牵手从海滩的一头散步到另一尽头,你若是在20岁开头最好的时光求学于暗红色的木油漆粉刷的窗内的教室,在白城蓝色的墙壁和帆形的人行天桥迎风眺望过厦门的思明区,你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墨抹不去的眷恋。 哪怕我这个一面之缘的人,都舍不得。 想得太理想了,更多的人,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给了虚度。也没什么,虚度也是年轻的特权。 海滨城市全中国太多了,却惟有厦门人可以让沙滩配上人文气息的建筑,他们不急于推翻重建,他们不急于建跨海大桥代替轮渡,他们没有急功近利在海滩建一排排空置的别墅,更没有让海滩沦为单纯的旅游景点。实实在在的,你能看到厦门人的生活状态,他们会在忙碌的一天结束后聚集在这里,住宅散落在四周,年复一年,新旧交杂,城市的历史因此透明。这片海滩不是人造景观旅游陷阱,却是镶嵌在日常生活中最闪亮的一颗钻石。 工作日,海滩上几乎没有人,我赤了足,高高卷起裤脚,风吹得长衬衫鼓胀,脚底被沙砾摩擦,腿部被浪抚摸。停停走走,我满足得似个孩子。谁不会在此刻心存感激呢?我想,虽然深圳也有海,断然是不会有空旷的沙滩,更别梦想着能守着开阔的海天体验世事无常渺小与伟大引起内心的感叹。如果耽误了太久回家的路肯定是塞车。不久你会发现海水里全是喧闹的人,人,到每一处,都是人的,却都是千篇一律的陌生,还不如没有。 太阳似乎一秒,就跌入了云的怀抱,我久久站在沙滩上,挪不动步子。 人若是看清和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只能承担它。即使心里有一种畏惧,对这萧瑟落寞的,对黑暗与幽闭的畏惧,也要承担着它。 就想到安妮宝贝贴切形容的一种女子:”曾经跋山涉水而山高水远,也曾困守城市繁华不知何去何从。” 你有胸口无法排遣的闷么?不需用忙碌做借口,挑一个非周六周日的黄昏,来厦门的海滩走走吧,就是一小步一小步就好。不要担心时间流逝得迅即;时间在厦门,就是用来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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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厦门

Posted on: 十一月 4th, 2008

牛皮纸质地的地图放在床头柜上,却已经失去了指示意义。也许它只能在剩余的日子里,当我目光沿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路停驻标注的岩石、浴场、咖啡馆的时候,提供一种消遣性的回忆。 一张厦大白城海滩拥抱落日的Polariod照片、在厦门光合作用书店买的《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相机、没有用完的防晒霜以及旅行遗留下来种种耐人寻味的物品似乎都失去了几天前我以为会永恒不变的气味。是的,此刻我颓坐在深圳的家中,抱着膝盖,听着The Arrogant的《You’ve always known when best to say goodbye》,恢复体力的一觉睡醒,我似乎还荡漾在鼓浪屿的浅浪、容易迷失的小巷,噢,还有那,白色的在金色阳光中纯洁而清丽的海中白桥造成的幻想中。它们无疑都经过了我的08年十月的最后几天,以一种惊艳的姿态席卷而来,却以一种悬念的方式收尾,好让我在离开厦门的日日夜夜,都回旋着由咖啡香气、海水的咸腥、老别墅的腐旧组成的梦。 多年后,我还会念念不忘的是这场白日梦么? 我选择长途汽车长达7,8个小时从深圳的夜晚驶向厦门的清晨,并在过街天桥拍下了还没有显现的城市。粉色光晕中的楼房和整齐划一的街道与中国其它任何一个城市并无差异 随着公交车的行进,我的目光开始兴奋起来。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弯弯曲曲的路,街灯刚刚熄灭,宛如刚吐出珍珠的贝壳挂在街道的两旁。人行道边是淡蓝色的铺面、白色的廊柱以及半开半合的百叶窗。零星的人群在街上走着,阿姨还有老年人,每个人都带着休闲的安宁。我忍不住笑了,穿梭的多个十字路口,看到房屋层层叠叠,有着自己的那份美丽和节奏,这才是城市。具有生活气息但是不被拥塞的生活所缠绕,厦门的建筑力图在生活的惯有旋律中谱一曲悠扬的小夜曲。若是有机会,我推荐你也在清晨到达厦门。你的心灵也许会随着海的出现和古老现代交错的建筑勾勒出的厦门天际线而生出飞行的愿望。 珍珠湾奉献给我这个异旅人一场海上日出。 右边是一望无际,左边是高速公路和砖红色建在高处的楼群,这就是海滨城市的神奇之处。开阔的景象并非出自人工雕琢,沙地金黄柔软,潮汐温柔,我不禁想起《旅行的艺术》里的一段话:”我们曾期望持久的满足感,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处在一个地方所得到的幸福感和同一个地方联系在一起的幸福感似乎一定只能是短暂的。对于敏感的心智而言,这种幸福感显然是一种偶然的现象–只是在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刻,我们将过去和未来的一些美好的思绪凝合在一起,所有的焦虑顿然释解;我们沉浸于周围世界,真切地感受它们。”我所身处的此时,就是对文字的最好实践吧。海岸线蜿蜒绵长,岩石安然远处,等待海潮的淹没,眼前的海浪如琴声,人很少。无论是在草地上悠闲打太极拳的老人还是长亭内席地而睡的流浪汉,还有欢快奔跑的纯白萨摩耶,因为这一片海,都有了幸福的依据,而我,一个过客,也能融入其中 远处缭绕着雾气,对面似有若无神仙的国度。我想用手去触浪,用脚踏上细软的沙粒,我似乎与几天前那个人,复杂犹豫踟蹰的我并无不同,但心灵似乎就如同电脑的update一样,迈入新的平台。 我和同行的朋友约定在10点的轮渡一起过到鼓浪屿预订的国际青年旅社check-in.于是匆匆赶到轮渡,等待同伴的时间里,我目睹了形形色色的人走过这个不起眼的码头。有2米38的亚洲第一高,有戴着旅行团大红色帽子的浩荡队伍,还有穿着婚纱拎着裙摆的新娘和背着摄影器材的黝黑皮肤的摄影师。人间的海枯石烂或者是万象纷杂,每个经过的人心里,都有深深浅浅的情节吧。 我带的行李简单,衣服以及三两本每次旅行都会携带的书和笔记本,帽子和相机。挑了不少适合在海边散步时候听的歌,还有新买的笔记本和笔。但实际上,几天的暴走,让我回到旅店就想睡觉了,几乎没有力气写字。更甚,写字的时间,我倒愿意继续在海滩上闲逛,看对岸灯火阑珊、云朵聚合飘散,电视里的壮阔并没有新鲜且夹杂着海风的空气。灯塔的孤独暗影;只有眼前的海才能让人感受到能量,才能感觉到它是如何开启内在自我,因为面对宽宏的事物,旅人翱翔在思绪领地,依随着那搏动的自我,领悟到一种失去和获得。 “幻想依旧伟大,我已不再是什么英雄” 走出YHA,顺着石板路向深处探寻,你就会发现,各色植物的环绕中,一栋栋别墅浮现在你的面前。它们或许是不为人知的民宅,或许是某国的领事馆,或许现在只能用残垣断壁诉说华丽的曾经,或许只有雕花晾台和依然肃穆的廊柱支撑着看不见的辉煌。它们各有风格,各有特色,门廊、窗户、结构、砖色,他们自矗立以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寂寞吧。现在往来的游人,在阶梯上对着反光板摆pose的模特,抑或是上个世纪鼓浪屿的居民,只有岁月能剥离碎花墙纸,让爬山虎的枝叶掩盖整个窗沿,岁月并不能阻挡老别墅的生生不息。 我只能边看边走,边走边不时抬起头仰视蓝天,或者是看着脚下变化的地铺。面对沧桑厚重,语言是微弱的,镜头也是假象,唯有静默才能开启沟通的谜匙。纯白色教堂,精雕细琢的装饰,气派的旋转楼梯和树阴遮蔽下的阔大庭院,说到底这种空荡都夹杂着暧昧。想象徐徐升起,光线射痛眼睛,猫咪停在小路尽头,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给我一个坚定的深邃眼神。 在写字楼上班的日子,我常常在中午休息的空间,走到走廊的顶头,那里有一扇可以开的窗,脱离中央空调,窗口的下方是一小区的湛蓝游泳池。带上耳机,我就沉迷在Faye的《美错》里,里面唱到”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现实。”对于这些老别墅也同样适用吧。他们出身尊贵,美轮美奂,独一无二,而我现在却在收集他们的灰烬之美。不可被重建也不可能被记起,只有当废墟的不幸被准确的评估,幸福的真实重量才能显示出来。每个人都试图去从荒漠里寻找曾经感情的甘泉,也只有在废墟里繁华的光彩,才那么无以伦比。 浪漫是骨子里的,情调自是只有心中有那抹焦灼的人才能感觉到的细腻。藤椅下是百年前铺陈的花朵图案瓷砖,墙壁上是海贝和相框的圆舞,除却这些日光下倾城的情调,夜晚的鼓浪屿则是静谧的。我去的这几天是工作日,所以岛上人很少,夜幕下海边的巨型岩石上站立着恋人,两两拥抱。观摩别人的幸福,也会开心。黑暗的沙滩上踱步,白色的浪花翻涌,十月冰冷海水漫过腿的时候,我想起了《看不见的城市》里描述的一个城邦:“在梦中的城市里,他正值青春,而到达伊西多拉城市,他已年老。广场上有一堵墙,老人们倚坐在那里看着过往的年轻人;他和这些老人并坐在一起。当初的欲望已是记忆。”大学刚毕业,我希望成为一个猎奇者,希望激荡,充满力量。现在我更明确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就是,借用波伏瓦的话来说,一个不顾自身处境,决心以豁达和真诚的方式去生活的女人,可能除了求助于苦行僧式的自尊别无其他方法。 很多很多的定力。 鼓浪屿的第一天,就在绵绵不绝的海浪声中结束,我枕着陌生的锈着碎花的枕头入睡了,很浅的几个小时,因厦门让我深刻体会到,我并非为了找回过去而旅行,当然也不是对未来积累一些柏拉图式的期望,而是为了当下的我。   旅行照片请查看: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247904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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