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張照片中的張楚,特別喜歡。
活到現在,正兒八經喊我“姐姐”的人少之又少,連比較親的堂弟都習慣喊我名字,我也不介意什麼輩份問題,我天生討厭以輩份的名義来划分人(特别是假客套),人人都是平等的。這點上說來我一點都不中式,雖然從小生被傳統知識分子出身的長輩熏陶來熏陶去,最終呢,我還是成了一個散漫分子。所以,當有人每次見我都以“姐姐”兩字開場白時,我就會頓住,打量他幾眼,尋思下原因。
直到他出现。
理論上說,他是比我小幾歲。大於一小於五,可他明明自己經常性被路遇的小毛孩兒喊“叔叔”!就此我懷疑他這麼稱呼我是奇怪的。不過我也沒多想,不就個稱呼嗎,還能怎麼樣,男人和女人,該有火花的还是会绽放。
于是,作為姐姐,我陪失眠的他聊天兒到天色泛魚肚白;作為姐姐,我幫他寫給追求他的女孩寫絕交信;作為姐姐,我知道他哪里有块疤,有多少種不同顏色的內褲……連我自己都沒有覺察的情況下,某天正和他msn聊著休斯顿該死的寂寞時,一個念頭冒出來,並化成文字:“你是不是有戀母情結阿?”
話剛說出來,我就後悔了,男人都該有點戀母。EX就曾坦白對我說,喜歡年紀比他大一點的女人,常常能從她們的眼眸中找到絲絲入扣的安全感。我聽了後恨不得把自己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顛倒過來。接著我咬牙切齒地說女人大了皺紋多。EX望向遠處的天空,緩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媽生我時年紀就很大,冒著犧牲自己的危險,所以我從小就不恐懼皺紋。”我氣結,回家對著鏡子橫照豎照指望著自己聚光的小眼裡流露出那麼點“母性”來,半天後,我才發現自己有的只是倔強和任性,對,就像一頭還沒有被馴化的小獸。
看來EX也不是馴化我的人,否則就叫BF了。
某個被加班折磨的深夜,我在查音樂節的信息,邊和哥們討論要不要去。哥們看完演出名單後,隨口說了句,張楚也來阿。噢,就是那個唱《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張楚阿,就是那個停止流浪的中年人阿。哥們不高興了,說你應該去聽聽他的《姐姐》。有什麼特別嗎?對於搖滾樂我一女孩真的不是特了解。哥們發過來一鏈接─去聽!!
面对外前面的人群我得穿过而且潇洒我知道你在旁边看着挺假姐姐我看见你眼里的泪水你想忘掉那侮辱你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们告诉我女人很温柔很爱流泪说这很美噢姐姐我想回家牵着我的手我有些困了噢姐姐带我回家牵着我的手你不要害怕
這歌詞寫得,有點慘。好吧,我不理解,我試圖理解的時候,就想到了那位唯一稱呼我姐姐的男人。他生活得相當妥帖,和寫《姐姐》時期的張楚沒有一絲一毫地相似之處。張楚憑借這首歌簽約魔巖唱片,而他呢,這麼喊來喊去我的,難道就僅僅是為了跨洋的一點親情?!拜托,我可一直不懷好意地認為,姐姐是個特別曖昧的詞兒。它意味著關心,意味著母性,意味著一個避難所,就像我傷心時會“喵嗚”對哥們還胡亂說聲“哥”撒嬌一樣。
上個月他要回國了,臨行前給我短信,回來看姐姐。我“嗯”回了他,心裡亂做一團。該穿什麼衣服,臉是不是還太園,他喜歡吃哪個菜系的菜……哎,捫心自問,我早把這看成約會了吧。胡思亂想中,我摁了條致命的短信出去:“你喜歡吊帶還是黑絲?”
過了十幾分鍾,來了條回復“什麼?”
又過了一小時,我的手機裡出現了一條短信,如下:
姐姐,我對你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
有那麼一瞬間,我為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這麼純潔美好的感情而差點要哭出來。可是還是差那麼一點點。要知道,有時候,往往致命的就是一點點。見面時候我穿了一身黑,看起來像個女巫。他嗲嗲地又開始問我一些人生哲學女孩心理未來理想等等等等,我微笑聽完說,我不是你真姐姐噢。
他撲扇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可我覺得你特聰明。很多的問題,只能問你,像個知心姐姐。我身邊的女孩,都是花瓶,唉,可惜,你比我大,否則……我怕,鎮不住年紀大的。”
原來如此。我從上倒下審視了下這個“弟弟”,他有著城市男生被母親過分寵溺而流露出的溫順眼神,搭配野性的做舊牛仔褲和精致的劉海,可一個回不去的年紀就能把他扳倒,姐姐,可以是張楚歌中的柔中帶剛,也可以是一個懦弱的理由。我痛快地買單,假裝看了看手機,輕巧地對他說,家裡有事,我堂弟叫我回去呢,就不陪你了哈。不要把不能改變的事實當回事,而不去主動創造新的事實,孤獨的人是可恥的,這些話我本想對他說,最終還是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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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从 姐姐 开始喜欢张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