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愛的飛行員先生”小王子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略微有些緊張地對著一個錄音筆說著,“這裡什麼都有,什麼也沒有,我想你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的吧?”“怎麼可能!”一個尖細又柔弱的聲音從玻璃罩子中冒出來,“他怎麼知道有什麼,沒有什麼呢?”小王子撓撓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玫瑰驕傲地把枝幹彎成了一個C型,頓了頓,接著肯定地說:“還記得四十三次日落吧。”
星球不規則的弧線被一層絨絨的金色披裹著,椅子的邊也像香檳酒的色彩般明媚。正如親自走在鄉間道路上與乘飛機俯視道路的感受是不同的道理所說的一樣,小王子也忽然想到多少年前離開地球和沙漠中飛行員身邊的光線。地球上的日落像是一聲歎息,而在這裡,日落不過是一種色彩和遊戲。轉個椅子的方向,你可以持續地欣賞下去。
“就在前些天,清理火山口的時候,我會發現一些很奇怪的東西,似乎來自有一百一十一個國王,七千個地理學家,九十萬個實業家,七百五十萬個酒鬼,三億一千一百萬個愛虛榮的人的地球。”小王子順手牽起身邊一張薄薄的,長方形的紙片,硬硬的紙正面是一個有金黃色頭髮,穿著靚藍色禮服的小男孩,左手叉腰,右手握著權杖。背景是宇宙中常見的深邃藍色,“我想那是我。”小王子把卡片翻到另一面,上面寫著一些他無法讀懂的字,一張印著朵玫瑰花的郵票。“真奇妙,誰知道我住在這裡的呢?是你麼?”他笑起來,“無論如何,我都很開心,要知道,我也天天望星星呢,地球在銀河系中,真不算是多起眼的星星。”
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星球嗎?我曾經認為那是星星們閃爍的唯一理由。我們可以不用細細考究事情緣何而起,又會流向何方,因為對於小王子來說,好像沒有那麼多原因和結果聯繫在一起,事情發生了便去接納,結束了意味著新的開始。
人潮湧動,我的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般駐留這張被玻璃保護起來的脆弱的白色素描稿紙上。今天是聖埃克蘇佩里原畫展的開幕式,矗立在山坡上的古老建築被擦得透亮的玻璃窗裡透出一種興奮和期待。這些質樸稚氣又夢幻十足的插畫產生于作者與小王子相遇的時時刻刻,哪怕是一個圍巾飄起的背影,都能引起人的浮想聯翩。我特意來這個展覽,買了一張明信片,是為這次展覽特別製作的。正面是璀璨星空中穿著制服的小王子肖像,豎起來的頭髮特別神氣。我一筆一劃地寫下幾行字,天呢,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寫過字了,對於習慣敲打鍵盤的我來說。我抿緊嘴唇,在小小的空白處寫下:
“我很孤獨,小王子。我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不行,那我要很多很多的錢。可笑嗎?在這個城市每呼吸一次,你都需要付出代價,或者是時間,或者是……孤獨。我想和你站在懸崖,我會告訴你,關於孤獨的回聲,其實都來自自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筆懸在空中,唯恐被剝奪了獨白的權利。那位櫃檯前的女士默默遞給我一張郵票,印著是那朵驕傲的玫瑰。我向她微笑“小姑娘,別忘了填地址哦。”她的眼睛透出一股別樣的水晶般的光芒,我愣了下,點點頭,沒有片刻停頓。
街角是一個綠色的郵箱,看起來與其他郵箱沒什麼不同,我飛奔過去,看到自己用力呼吸所吐出的白霧忽隱忽現,到了那長長的,像是黑洞的投遞口前,我把眼睛貼在上面,好像裡面有畫中的景色,那顆寂寥時空中的星球。我把明信片投進去了,幾乎沒有跡象會預示著什麼發生。
地址和收件人那欄,我寫的是“小行星B162 小王子收”。
PS: Elizabeth Weinberg的一張相片,讓我想起了以前寫過的短文。帶著熊玩偶頭罩的男人眯眼躺在草坪上,三四月份的草才會嬌嫩欲滴吧。樓下的花園里,葡萄藤被拆掉,頭頂橘黃色安全帽,藍色工作服的工人們來來回回,不久便傳來了割草機的聲音,我在想,他們會如何改造這個花園。前幾天,博客因為服務器的原因無法訪問,今天恢復了,謝謝Sink之餘,我也仔細地讀了讀自己的文字,有多少是值得推敲的呢。以後的文字,無論題材,篇幅長短,我都會以“值得推敲”為標準去要求未動筆前的自己。
Tags: B162, 呼吸, 小王子, 愛情, 星球, 玩偶
今天通过Moleskine无意google到你的blog,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好久没有看这么纯的文字,一种久违的清新的感觉,挺好⋯⋯
以后长期关注
謝謝
我是在豆瓣上看到你blog的,现在看到了这一篇。。。
觉得自己哭出来的除了是眼泪之外还有闷在自己心里面的汽。是水蒸汽吧。一直被熏煮得许久的情绪都结成了水蒸汽。
水蒸汽的比喻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