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 Revoir Simone,冬夜馈赠

Posted on: 十一月 23rd, 2009

Au Revoir Simone 在上海的演出是寒冷冬夜里一出馈赠。

11月21日是MAO Live House在上海正式开业的第一天,14日晚,MAO便迎来了在欧美广受欢迎的Au Revoir Simone乐队作为首场show,她们也是MAO十一月除了MONO之外的另一大牌乐队。

关于这支乐队的介绍,可以参见我刊于11月上旬《城市画报》上的一篇文章《忧郁爱丽丝》。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稍微有些担心,三个看起来文静的女生如何能掌控几百人的现场,如何让大家沉浸在音乐中?Keyboard能否支撑起一个多小时?来听她们的,会有多少中国人?

MAO的大铁门上有两个铁制扣环,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暗红色的通道越收越窄,像是个神秘的隧道,一直引你到阔大的演出场地。等候区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各种打扮的男男女女,各国语言,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期待”。

三个女生的开场曲便是《All Or Nothing》。来自第二张专辑的一首电音意味很强,也很有个性的歌曲。旋律超棒,发现她们用自己带的Micphone唱出来的歌声也和CD上没多少差别。最精彩的便是阶梯式的和声部分,从容且随意。

三个人都精心打扮过。Heather的暗红色发带和黑色眼线让她的五官更加漂亮,但还是没有她的声音让我惊艳。朋克味道的连身短裙和legging还有黑色小皮靴,像是bad girl.Erika金黄色的中长发别上了片烁金色的羽毛,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甜美,她随着音乐会像跳芭蕾舞轻轻地扭动着身体,蓝色碎花拼布短裙配合糖果般妆容,让她像法国女生;Annie也是Legging打扮,是乐队中负责演奏最多的一位,一个人负责效果器和自己的键盘。演出伊始,她便兴奋地说自己从小就梦想着来中国,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在中国演出,因为,very exciting,“可能大家看不太出来,但我真的很兴奋!”她很投入演出,会甩动她那头淡棕色的长发,还忘情地说着“Only You can make me happy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歌曲!!”每个台下的观众都被她们三人感染,并为之感叹。

我在第一排,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好吧,长腿实在是完美,歌曲也太可爱,意境,现场配合娴熟。难怪北京现场挤进了700人,上海人数虽然没那么多,但我往后看,一个老外不停地向她们献着飞吻,另有不少人随着音乐自在晃动着身体,电子乐的节奏加上少女飘逸轻盈的声音,真的是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三个女生上台来每人都端了杯红酒,放在冰冷的扬声器,装置上,灯光变换中,烟雾迷离里,我虽然没有一尝红酒,但也差不多醉了。美女加才女才是现场王,安可部分三位唱了成名曲《The Lucky One》以及另一首我也超级喜欢的歌,然后,下台和观众交流起来,气氛很融洽。真的很难想象几位明天就要登上回米国的班机了。

19日我在MAO听了曹方的荒岛音乐会。曹方的新专辑我也有买,不过对内页的设计比较失望,无论是文案还是歌词……但我不后悔,对原创独立女声,只要是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的,应该支持。Fine,她的演唱会用朴实无华还是气氛冷淡来形容呢?好像她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情绪,最明显的就是新专辑歌曲编排的同质化,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一种特质。“淡然”是我推崇的生活态度,但不是“寡淡”难怪台下的同学们大部分都木头人般听着,我也没有兴趣走到前排,只在栏杆旁边小站片刻,我期待曹方能有突破自我的作品出现,就像几年前的我,在做广播节目时候忽然看到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便放起了《风吹过下雨天》,那时候,这首歌几乎是晦暗下午的唯一亮点,歌中决绝的感情,当然,还有在海边与浪花玩耍的某个日落时刻,我也是在《风》的鼓声中摇摇晃晃,看到了自在的自我。

两场女生held的show,一场质朴,一场成熟;一场简单,一场深刻;一场是回忆生出的枝桠;一场是现在心情的写照。我无意将两场演出做比较,哪场好哪场稍次,我觉得,听演唱会就像砸碎储蓄罐,从中取出亮晶晶的硬币,看看自己之前情感的积蓄,让它们挥洒在被七彩灯光勾勒出的虚幻舞台中,看着自己,欣慰地笑着,走出笨重的铁门,迎接宁静无声的上海冬夜。小马路上的梧桐树叶尚未落光,吃夜宵的人们从旋转门里出来,大笑着,刺耳,却也贴切。我们是通过歌声逃避对现代严肃的思考呢?还是为了唱出人人分一份的无家可归感?我们身处的时代是敏感的,敏感到多说一个字都是罪,多想一点都会累。于是带上耳机,时刻泡在音乐里成了具有强迫症色彩的旅行。

旅行。

不停息。

风景。

也是际遇。

她随着电子节奏甩动长发,露出灿烂的笑容时候,我忽然感到了,这世界上,还是有美好存在。

附上我为《城市画报》写的ARS乐队介绍文章:

忧郁爱丽丝

Au Revoir Simone

爱丽丝与忧郁相遇

再见,无忧的假象;

你好,繁复的现实。

我们很难精确描述一个人与一个物件的邂逅,更何况,是三个人因一件乐器相遇,把她们的看似无意的组合锤炼出成精致而不做作,独特也不落后于时代潮流的风格。这三个喜爱键盘的女生便是再见,西蒙娜组合。

Au Revoir,意为法语里的再见,听起来有一丝杀死一只知更鸟般优雅的忧郁。实际上,再见,西蒙娜出自1985年蒂姆 伯顿的处女作喜剧《荒唐小混蛋奇遇记》[Pee wee’s big adventure],这部片子虽然与导演后期成熟的怪诞风格不能相提并论,但也流露出大师出道时的才华。取名是否暗喻了三位女子的雄心壮志呢?当你一眼望见三位键盘俱乐部成员时,印象深刻的绝对是她们的气质而非志向——从艺术院校的女学生到乡村风格的古典少女到略显严肃的图书管理员,Erika Forster,Annie Hart和Heather D’ Angelo的形象很难和迷幻电子或节奏硬朗的鼓节拍,或者想在歌坛创出一片天地的形象相吻合,她们看起来太过文静,如同脆弱的初升的阳光。

时间退至2003年金色的秋天,Erika和Annie在一辆回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火车上相识。她们都刚刚参加完住在郊外的朋友的婚礼。在旅途中,她们交换了彼此的经历和构想,让人惊喜地是两人都是自学键盘且深深热爱这种乐器,认为简单的东西里蕴藏着丰富的可能性。Annie说自己是个乐队中毒者,自从8岁自学键盘演奏开始,她在高中时就玩过几乎所有类型乐队的每一种打击乐器,也参加过数不清的业余或专业乐队。而Erika也是完全靠自学成才。在学校里她只参加过合唱队,且唱的是她讨厌的低音。

回到纽约后,两人开始定期凑在一起练习键盘演奏技巧,并想组成一只女生乐队。最后加入的是她们共同的朋友Heather,她玩鼓机,键盘,唱歌也很棒,与其他两人不同的是,她出生艺术之家,父亲从小便开始教她弹钢琴。男人们的乐队多诞生于车库,女孩子们的游乐场则在卧室里。她们开始尝试创作一些歌曲,并在曼哈顿的Baggot旅店,Sine和Mercury Lounge的小型演出中不断磨练,逐渐变得成熟起来并收获了Moshi Moshi厂牌的注意,于2005年出版了mini专辑《Verses of Comfort, Assurance & Salvation》以及首张专辑《The Bird Of Music》。

再见,西蒙娜立刻成为独立音乐界的新宠。英国《卫报》[Guardian]形容她们的音乐是“令人兴奋得晕厥的流行电子乐”,创意类杂志《i-D》说“每个人都会爱上她们”,复古音乐杂志《Mojo》则评价他们的音乐充满了70年代优美的多愁善感,混合了Eno以及Young Marble Giants和Robert Wyatt的精髓。《NME》杂志多次用旋律美妙的alt-folk,著名导演大卫 林奇则说:“纯真,时尚,从未听过这种音乐。”他自告奋勇成为俱乐部的头号粉丝,并筹划与她们合作。著名剧集《实习医生格蕾》和《丑女贝蒂》采用了她们的歌曲作为插曲和片尾曲,此外,她们的专辑在日本大受欢迎。

的确,这样的组合并不多见。

“实际上,我们只是觉得用键盘创作时,真的很有趣。”女孩们对着记者说,“我们像是痴迷于键盘的孩子,像要为它庆祝什么似的。吉他也不错,不过,我们愿意让键盘成为明星,让人们把目光聚焦于它。”

“梦幻、电子、低保真、流行、键盘演奏。”她们用这些词定义自己的风格。当机器的冰冷接触到温暖的女声,层层叠叠优美而淡雅的和声彷佛正在融化的冰激凌,蕾丝般环绕的声墙为旋律蒙上了神秘的幕布,时间剥裂开来,记忆泛黄的那点久远的气息,沙子已经漏光,我们愣在那里,不是因为在梦里忘了回家的路,而是那扇门后再没人等候。在一个恰当的时空,碰到一个契合心境又有趣的乐队,让你留有足够的耐心仔细聆听,这样的机遇在现在遍地是乐队和歌曲的环境下并不常有。

再见西蒙娜重现的是人人都置身其中的迷宫。童年的天真美好因成人世界的现实反而让我们无法忘怀,但审视的角度已然多了一重迷惘,像是福尔摩斯时代的伦敦,终年被雾气笼罩;而那些略加灰度的红色、蓝色、黄色、是午夜聚会散场,气球爆炸后留在带着微笑面具后的面庞的真实写照。有些脏乱,有些不纯粹,但这是与现实拥抱的代价。

人们开始怀念溪水,青草,白衬衣,麻花辫和眼帘低垂女子的温柔。

《The Bird Of Music》专辑的封面以及内页照片呈现正是如此意境。摄影师Flora Hanitijo为她们拍摄的照片也收录进自己的摄影集《Pleasure of Slowness》中。慢带来的愉悦,慢带来的张力,慢也带来了思考。例如专辑中的《Violent Yet Flammable World》便让人走出了《The Lucky One》中单一的旋律美感受。每一首歌曲她们都用不同的编曲达到多元化的效果,避免了所谓清新的单薄感。叮叮咚咚的《Don’t See the Sorrow》和《Night Majestic》呈现出少女般的俏皮和酷感十足的双面效果。

2009年五月推出的新专辑《Still Night, Still Light》被评论认为“没上一张那么美好”。大概是因为新专辑里配乐和曲目都更加幽暗深邃,不过,正如专辑歌曲《Take Me As I am》,三个女孩并未把她们的风格局限于固有的框架内。增加的大段乐曲和绵密的编排,从未有过的决绝的歌词(比如《The Last One》)让人觉得她们更在乎歌曲传达的感情而不仅仅是声音与乐器擦出的火花。Pitchfork认为《Still Night, Still Light》是她们迄今为止最棒的一张碟,因为“她们用优雅和温柔收容了爱情,避免了爱的单一的形式——复仇、胜利、悲伤也都是爱的产物。”《All or Nothing》迷离的唱腔让人联想到一句话:“年轻时,你的心与脑袋几乎是空的,因为这样,你便以为能把每一样收进来的东西摆进端正且永恒的位置,但岁月将逼你学会,你是错的,你不拥有时间,时间才拥有你。”

关于中国巡演的采访:

1 这是你们在中国的首次演出吗?你会担心在从未去过的地方演出吗?

Erika: 我们曾在香港演出过。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北京和上海。我很期待去这两个城市演出。香港的观众很棒很可爱,让我们大吃一惊。哈,希望这两场show也可以有好反响。

Heather: 实际上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去陌生的地方演出了,所以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很期待去新的地方。

2 你们中有谁曾来过中国吗?比如作为一个游客?假如有,你觉得中国如何,有没有有趣的经历?如果没有,除了中国的食物外,你最期待什么?

Erika: 2005年,我曾经和两位摄影师一起来中国旅行。我作为他们的助手,为一本美国杂志拍照。我们只在北京待了一天,其余时间都在山西旅行。我们去了大同、平遥,还登了五台山,去看了云冈石窟。真的很棒。我们从早到晚都在忙着为这些很特别的地方拍照。

Heather:去年,应Agnes B.的邀请,我们去香港演出,可惜的是我们并没有时间去发现当地的风情,不过我们在珍宝船上吃了北京烤鸭并游览了圈。能有机会重去中国,我真的很高兴,我很想多看看中国的主要城市。

Annie:我很想爬长城,不过演出后我们可能要立刻离开。恐怕要等下次了,真可惜。

3 乐队的组成是你们互相寻找对方的,还仅仅是偶然?

Annie: 我们都是偶然遇到的。当时我正在另一个乐队里玩,只是突发奇想或许我应该有另外一种有趣的爱好。谁知道这个决定完全扭转了我的人生呢。

Heather:我的故事也是一样的。本来我以为我已经在一条轨道上了,但是显然另外的机会出现了,这就是再见,西蒙娜组合的成立。

Erika: 那时候我参加了好多不同的项目,但是就像Annie所说,自从乐队成立后,很快地,我心中乐队的位置就是第一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很好玩。

4 当你们在Erika家一起玩的时候,你们对乐队的风格有清晰的定义吗?

Annie: 当然没有。唯一确定的是我们想要组个只用键盘演奏的女子乐团。随着音乐,我们声音的风格也自然而然地融合进去了。

Heather:我想,一开始只要我们唱的不是噪音就不错啦,呵呵。

Erika: 所有一切都和探索有关。我们当时的构思很简单,键盘的魔力是一步步挖掘出来的。

5. 是什么吸引你玩一个全键盘的乐队?

Annie: 键盘有很多优点。1、容易携带;2、玩起来很有趣;3、声音很棒;键盘单独和其他乐器混合时的声音,与键盘单独发出来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说和吉他混合时,吉他占主导,而你不得不调节键盘的声音以配合吉他。当你只玩键盘时,大家可以一起变调(palette)。

Heather: 这是我唯一认真钻研的乐器!

Erika: 开始时,这真是个很有趣的想法。但是这也只是个有趣的方法。玩键盘很有趣,我们玩键盘也一直保持这种有趣的心态。这些年里,在现场和录音室,我们可以玩很多种不同的键盘了,并且也扩展了我们乐器法。

6. 这个问题可能会很难回答,但是你能说说对你产生主要影响的4名或者5名艺术家吗?

Annie:  一个也没有。但我喜欢的五位艺术家有Electrelane, Peter Bjorn和

John, Philip Glass, Buddy Holly, the Pixies.

Heather: 我借鉴了Annie’s Electrelane和Philip Glass,  Air, Bjork 和Genesis.

Erika: Beatles, Belle& Sebastian, David Bowie, Broadcast, Casiokids

7. 你对去中国进行第一次演出有什么期待或者期望吗?

Annie:  我会带着开放的心态去并享受这次巡演。

Heather: 我非常兴奋!!!我想一路吃遍上海。

Erika: 我也很兴奋,我很期待与中国的indie乐迷们见面,也希望能看见美丽的风景。

8. 巡演中哪些是好的部分?

Erika: 表演,并不断学习,给我成为一个更好音乐家的机会。我也很喜欢与人见面、拍照。因为见了许多外面的世界,现在的我和刚成立乐队时的我感觉很不一样,眼界开阔,看见了很多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能经历这些真幸运。

Heather: 我喜欢体验新文化,但这种经验又和做游客的经验不同,去一个地方工作带给你的那种文化体验是你平常感觉不到的。

Annie:  除了Heather和Erika 说的以外,我喜欢学习新语言,而在一个满是粉丝的环境里演出,那种感觉是无与伦比的。我仍旧不敢相信那些音乐是我们写的!

9: 巡演中有哪些不好的部分?

Erika: 有时我们睡得不够,我感觉很累时就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我也想念朋友们和家人,回家后会感觉有点陌生。

Heather:睡得不够!还想念家中我们爱的人。

Annie: 我现在就很困,巡演真的能对健康造成影响。有时我们吃不到足够的蔬菜,每天我们的行程变化很大。还有,我思念我的丈夫。

10: 你们在2007年曾和 Air (去年九月他们在北京演出过)巡演过,那次巡演怎么样,他们如何影响你们的?

Erika: 和Air一起巡演的经历很棒。我们从他们每晚的演出中学到了很多。AIR的现场演出就像魔术一样神奇。他们使用的乐器真的很特别,他们有一个键盘队,在台上有7个键盘手!灯光很棒。

Heather: 和Air巡演绝对是我人生最伟大的经验之一。他们人很好,慷慨。他们的专业和精神深深地影响了我们。很感谢他们的友谊和支持。

Annie:  他们不仅是极其优秀的艺术家,还是会对我们人生产生极大转变的那类人。

11:乐队写歌的流程是什么?每个人都参与作词作曲?

Erika: 是的,我们三个人都参加制作歌曲,即使是某一个人先想出来的。这真是个很有趣又有挑战性的过程。

Heather: 我们都参与,贡献也都很平均。这是 Au Revoir Simoney乐队成员最好的事情之一! 没有领导,只有集体。

12:最后,你能用三个词形容你们的音乐吗?(每个人都只能说三个词!)

Annie: 温暖 键盘 迷宫

Heather:  梦 轻盈 烟雾

Erika:可能是薄纱般,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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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1. silence 说道:

    挖 这照片拍得好好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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